司法的责任与担当
2019-10-22 13:44:00
来源:江苏省委政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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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法的责任与担当

  ——宜兴法院运用破产撤销权制度成功审结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

  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历时三年,职工债权获全额清偿,普通债权清偿率达到65.9%,闪亮的数据让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成为司法服务供给侧改革、促进“僵尸企业”及时出清的典型案例,被江苏省高院评为“破产审判十大经典案例”,也为宜兴法院破产审判工作的高效性提供了又一力证。

  “中天之日”一朝坠落

  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的前身是江苏天地龙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一个中国制造业500强企业,天地龙系列企业曾是融有色线材、电线电缆、工商地产、轻工包装、投资贸易为一体的多元化、专业化大型民营高科技集团。2002年11月,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成立,霸气的名称昭示着企业发展的勃勃雄心。2015年9月,天地龙实业有限公司正式变更为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

  然而,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并没有如它的名字一样创造辉煌,反而因为替天地龙关联企业巨额债务提供担保而陷入危机。2015年5月26日,如日中天公司债权人向宜兴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如日中天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同时,如日中天的四家关联公司均因资不抵债被宣告破产,对外负债共计38亿余元。5月28日,宜兴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如日中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管理人具体推进破产清算各项事宜。

  后经法院调查发现,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700万元,自成立以来仅零星进行酒类批发与零售业务,并无企业生产经营内容,公司自有负债较少,但其为天地龙系企业多笔金融借款提供担保,由于主债务人资金链断裂,反而背上了17亿余元的巨额担保债务。

 开庭审理

  4000万股权“不翼而飞”

  一个注册资本仅为2700万的贸易公司何以能作保数亿贷款?审理中,宜兴法院发现,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曾持有即将上市的某大型股份有限公司股权4000多万股,而这正是其被多家金融机构看重,成功为其关联企业公司提供保证的关键。

  在追查这一股权线索的过程中,更为重大的案情浮出水面。原来,就在法院受理如日中天破产案前的两个月,2015年3月,如日中天公司就已经与大型股份有限公司31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4000多万该公司股份转让给31位股东,转让价格仅为每股6.91元。2015年4月上旬,31位股东也依约向如日中天公司交付股权转让款2.7亿余元,并于4月17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

  相关记录同时显示,如日中天公司在2015年3月至4月期间,先后偿还债务2。7亿余元,出让股权和清偿欠款的行为相互印证,4000万股权就这样在如日中天公司破产前“不翼而飞”了。

  司法出击转机出现

  “我就想这次恐怕自家的厂也要栽进去了,真的挺绝望的。”得知如日中天公司出卖股份的操作,包括众多民营企业在内的普通债权人感受到了哑巴吃黄连的苦涩。不但银货两讫,连股权变更登记都已经完成,债权人对如日中天公司的破产清算案逐渐失去期待。

  “破产审判不是简单的走程序,司法对于民营经济的扶持和保障更不能走过场。”宜兴法院民二庭庭长周馨带领审判团队加班加点日夜奋战,深入调查案情,仔细研究法律对策,广泛寻找相关判例,经过研讨最终得出判断:如日中天公司破产清算案遇到的情形符合破产撤销权对应的法律适用情况。如日中天公司转卖股权进行清偿的行为发生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根据法律规定,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很难想像离开法院的指导,我们将面对什么的境遇。”作为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储云南心中更是充满对法院的感谢之情。储云南回忆,在债权人和管理团队都已失去信心、一筹莫展的时候,宜兴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基点,在阴霾中投射出光明,让案件重现转机。

  在该院的监督指导下,管理人迅速固定相关证据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法官董大友第一时间奔赴外地依法冻结涉案股权。围绕4000万股权,一系列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至金融机构调研

  府院联动“失而复得”

  正值公司股票筹划上市的关键时期,得知股权被冻结,大型企业坐不住了,还没等外出冻结股权的董大友返回宜兴,企业董事长就亲自赶了过来。“一旦影响到我公司上市,你们法院要全部负责!”董事长拍着桌子跟法官较劲。

  “等企业上市,4000万股权的价值就会连番上涨,意味着可处置资产将大幅上升,我们决不能放手。”宜兴法院副院长陈国斌回忆,当时涉案的4000万股权引发各方关注,双方前后商谈数十次,甚至惊动了政府层面。在无锡市组织的协调会上,宜兴市委、政法委、法院和相关债权人代表为了股权的作价和归属与大型企业方展开了长时间的协商。“之前的交易价格明显偏离市场价值,交易时机也符合破产撤销权的适用情形,此刻诉讼是要回股权的最好时机。”面对相关领导的询问,陈国斌大胆提出了自己的专业建议。最终,在政府的鼎力支持下,协商以“起诉方退钱,企业方退股”的结局圆满落幕。

  协议虽然达成,问题却远远没有结束。同是民营企业,为了不影响对方企业上市,宜兴法院深入研究股权返还的可行性方案,促成管理人代表如日中天公司与对方企业大股东达成协议,约定大股东将其名下4000万股权质押给如日中天公司,待企业上市后满一定期限以市场价进行转让,所得款项全部支付给如日中天公司。同时法院与政府充分协调,通过政府平台的担保从银行贷款,积极筹措返还31位持股股东的资金。近3亿的贷款,1天光是利息就达数万元,想起那段时光,审理此案的团队成员都觉得“压力山大”。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股权纠纷顺利处置后1个月不到,大型企业就成功上市,股价一路上升到40多元。考虑到债权人变现的急切和股票市场的波动性,2017年12月,经法院牵头、各方协调,管理人提出及时变现方案,该方案经全体债权人高票表决通过。

  2018年,通过大宗交易的形式,如日中天公司的4000万股权全部变现,变现款12。79亿元。同年6月20日,宜兴法院裁定终结如日中天公司破产清算程序。此次破产清算中,职工债权获全额清偿,普通债权清偿率高达65。9%。


为职工发放工资

  案后:破产审判中的司法探索与创新

  一场如日中天公司的破产清算案让宜兴法院副院长陈国斌从一个实实在在的“股盲”进阶为同事们口中的“股神”。

  面对善意的调侃,陈国斌的感觉是一半幽默一半无奈。“法官不仅要跟上国家法律发展的步伐,还要经得起其他各种考验。”多年的审判经验让他深刻认识到,破产审判对法院来说是一个综合性的司法挑战,法律与金融、政治等其他领域的重叠交融要求法院在破产审判中要积极探索,更要勇于担当。

  要坚持以法律为根本,善于运用法律保护各方合法利益。宜兴法院紧紧抓住破产法律通过程序正义来保障全体权利人实质公平的本质,积极指导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在保障破产财产完整性的同时保障了债权人债权实现的可能性。在如日中天公司破产清算案中,除了追回已经卖出的4000万股权,法院还督导管理人对四家获得偿还款的金融机构提起撤销权诉讼,在个别清偿的情形下适用破产撤销权,经诉讼共计追回现款近2。5亿元。

  要坚持审判思维的创新,积极运用各方力量提升审判效果。在如日中天破产案中,政府部门的充分履职为破产撤销权的行使及破产清算的顺利推进提供了资金、政策、人力、智慧等多种要素支持。“市场的规律是优胜劣汰,但其本身也有失灵的时候,司法和行政正是基于市场失灵的前提而介入,从而调控好这只‘看不见的手’,处置因市场失灵带来的职工安置、社会稳定、经济转型等问题。”陈国斌表示,宜兴法院长期以来依托府院联动机制,总结出“政府牵头、部门联动、法院主导、属地管理”破产工作十六字指导方针,解决了法院破产审判的后顾之忧。

  “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民营经济发展的重要讲话精神,宜兴法院将立足司法审判职能,打破常态化思维模式,积极探索更为灵活务实的破产审判机制,以‘敢想、敢闯、敢为’的理念,实践司法的责任和担当。”宜兴法院党委书记、院长王英说。2013年以来,宜兴法院已受理破产撤销权案件61件,涉案标的逾10亿元,审结59件,实际追回破产财产5.2亿元,涉及破产企业13家。

作者:  编辑: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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